慕尼黑之梦:宝马传奇
精彩片段
1916 年深秋的慕尼黑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市天际线,冰冷的雨丝混着工厂烟囱喷出的煤烟,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湿冷的网。

22 岁的奥托・迈尔攥着一卷油纸包好的图纸,在巴伐利亚飞机制造公司(*FW)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驻足。

他皮鞋上的泥渍己经凝结成块,那是清晨从城郊租住的阁楼出发时,踩过运河边未干的石板路留下的痕迹,此刻正随着他微微发颤的膝盖,簌簌掉在门阶上。

“名字?”

面试室里的老工程师头也不抬,指尖敲着桌面的牛皮纸档案,墨水在纸页边缘晕出深色的花。

奥托注意到他袖扣是两枚旧齿轮改的,心里莫名安定了些。

奥托・迈尔,先生。”

他把油纸包放在满是铅笔屑的桌面上,雨水顺着纸包边缘滴下,在 “应聘发动机设计员” 的表格上洇出月牙形的水渍,“我带来了……我们只招有经验的。”

老工程师终于抬起眼,镜片后的目光像卡钳般审视着他磨破袖口的外套,“上个月刚走的学徒,连化油器原理都讲不清。”

奥托的手指在图纸包上蜷成拳,指节因为紧张而发白。

他忽然抓起桌上的半截粉笔,转身在布满公式的黑板上画起来。

潮湿的粉笔灰簌簌落下,在他指尖绽开一朵细小的云,很快勾勒出五组气缸呈星形排列的轮廓。

“先生,这是带环形散热片的径向发动机,”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进气阀角度我计算过,当转速达到 1200 转时,冷却效率能提升 37%——胡闹!”

老工程师的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,“散热片厚度呢?

应力集中怎么解决?”

“用镁铝合金!”

奥托几乎是喊出来的,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我在慕尼黑工学院做过模拟,同等重量下强度是钢的 1.8 倍!”

他额角渗出的汗珠滴在领带上,画出一道深色的痕迹,就像他昨夜在煤油灯下计算时,墨水滴在图纸上的模样。

老工程师沉默着看了黑板足足三分钟,首到窗外的雨势渐小,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恰好照在星形发动机的中心,把粉笔线条染成金色。

“你手指怎么了?”

他忽然问。

奥托这才发现左手食指划了道口子,是今早赶路时被图纸筒的金属箍划破的,血珠正渗出来,滴在刚铺开的设计稿角落。

他慌忙用袖口去擦,却在纸上留下道歪扭的红痕,像极了发动机点火时的高压电弧。

“没事,先生,” 他把流血的手指藏到背后,“我能吃苦。”

午休时,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切削的气味。

奥托溜到堆放报废发动机的角落,撬开一台戴姆勒旧引擎的气缸盖。

齿轮箱里的机油己经凝固成深褐色,他用随身带的折刀小心撬动曲轴,指腹刚触到齿轮啮合处的磨损纹路,突然 “咔嗒” 一声,一片碎齿崩出来,在他手背上划开道 3 厘米长的口子。

鲜血瞬间涌出来,滴在满是油污的活塞上,又顺着散热片的沟槽蜿蜒而下。

奥托却像没察觉疼痛,反而把脸凑得更近,用刀尖拨弄着齿轮断口:“看,这里的应力集中点……” 他撕下衬衫袖口缠在伤口上,布料很快被血浸透,却腾不出手去管,只顾着从裤袋里摸出铅笔,在油腻的包装纸上勾画磨损曲线。

当暮色漫进车间时,奥托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门口。

车间公告栏新贴的****在煤油灯下发着暗红的光,“紧急通知:*FW 承接帝国空军战斗机发动机订单” 的标题下,盖着烫金的鹰徽印章。
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硬邦邦的血痂,忽然想起面试时老工程师袖扣上的齿轮 , 那些齿轮此刻或许正在某个车间里飞转,将他画在黑板上的星形发动机,变成撕裂云层的轰鸣。

雨又下起来了,打在车间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。

奥托把图纸包紧紧抱在怀里,伤口在袖口里隐隐作痛,却抵不过胸腔里那股发烫的悸动。

他回头望向车间深处,报废发动机的阴影在昏暗中若隐若现,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。

而他知道,从今天起,那些关于机械的狂想,终将在这片土地上,以硝烟为墨,以钢铁为纸,写下第一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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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机械狂想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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